B1129

白毛热爱者,沉迷白毛无法自拔ing
甜文写手。
cp是@疯狂的莹砸
可以找我聊天哒,私信都会回,问啥都行w

【带卡】棱角

简介.
时间是最强大的东西,它可以让曾经大大咧咧的人变得成熟稳重,让曾经锋芒毕露的人变得温和慵懒。
他们也没法抵抗时间,但幸运的是,他们是彼此时光没能磨去的棱角。
以上文艺版。
这画风和我太不搭啦。
总之就是个莫名其妙就复合了的故事,强行端上大盆大盆的狗粮。
这是个整合版,不过全文的一些细节我就没有专门提到,没看过全文但又感兴趣的同学们可以点tag找前文每章最后几段,我记得有几个有补充orz……
开头少许鸣佐!

灵感来源如下。
《爱的勇气》
“我们都不再年少/看懂似是而非的矫情/选择面对自己的初心/不再回忆来路的艰辛”
《old money》
“一个电话,我就会奔向你”

当然了最重要的灵感来源是 @幻化成灰  太太!一切都是为了投喂太太!把这篇垃圾文送给太太!太太产那么多好吃的粮辛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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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

“卡卡西老师永远只会请这家我说。”鸣人吸溜着拉面,声音含糊不清,“虽说这家拉面也不错,但配料实在太单调了我说,来来回回就这么几种……”
“这又不是拉面店,有能让你吃的拉面已经很好了!”樱扣扣桌子,“不过卡卡西老师永远都是这家,菜再好吃偶尔也换换口味呀。”
“嘛嘛,我这个人不喜欢变动呢。”卡卡西弯起眼睛微笑,那口罩严严实实地裹住脸。尽管第七班三人其实已经看过了他的脸,但每次卡卡西摘下面罩时都会下意识盯住,仿佛在打一个重复很多遍的高难度游戏,虽然成功打通了很多次,但victory出现时还是忍不住屏息。
“卡卡西老师你也吃啊我说!”鸣人呼噜呼噜地吃,没几分钟大碗拉面就只剩汤水;佐助沉迷番茄蛋花汤,吃口饭喝口汤咬口番茄也吃了不少;就连号称要减肥的小樱也没停嘴,一口接一口,虽说每口都不多,但累积起来也超过了平时的饭量。
“我看你们吃就可以啦。”卡卡西笑眯眯地回答,“要分开了,老师我可是想多看你们一会儿呢。”
餐桌沉寂了片刻,连鸣人吸溜面条的声音都消失了。而后每个人都刻意放大了自己吃东西的声音,营造出一种热闹的气氛。
“卡卡西老师你也吃啊!”樱强硬地把菜夹到卡卡西碗里,尽力使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哽咽,“卡卡西老师太狡猾啦,说得好像只有你被抛弃了似的——快点!我们吃好了也要看着你吃东西!”
三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卡卡西,鸣人更是一副即将要开口遁的样子。卡卡西哭笑不得,叨念着孩子长大了不好逗了,以前你们还以为我的口罩有神秘结界呢,扭扭捏捏拐弯抹角打探,那时候的你们才可爱啊之类。
“哦,对了。”佐助想起点事,拿筷子敲了下鸣人的手背,“你停停。”
“怎么了嘛佐助?”鸣人特别听话地放下筷子。佐助一把握住他的手,淡定地看向小樱和卡卡西:“我和这个吊车尾的在一起了。”
“都说了别再在人前叫我吊车尾了,现在我的下属们都喜欢玩这个梗了说……”鸣人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等等等等佐助你这是愿意和我出柜的说?!!”
佐助撇了他一眼,松手继续吃番茄:“你这家伙都发帖问'怎么办我男朋友要出国了怎么才能不分手啊我说'了,不给你点切实保障你能脑补出一堆有的没的。”
“佐助!”鸣人感动得一把抱住佐助,金色的脑袋在佐助身上蹭来蹭去,卡卡西不合时宜地想到某种大型犬:“是的我和佐助在一起了!我会爱佐助一辈子的我说!”
由于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起来赶飞机,鸣人和佐助先行离开,卡卡西和小樱则一前一后慢悠悠地晃回学校。
“那个……卡卡西老师。”小樱有点纠结地询问道,“你说,这两个人能够一直走下去吗?他们俩总是吵架,一言不合就要冷战,离得近还好,最后鸣人都会服软……远了怎么办?到哪一天鸣人不愿意服软了怎么办?如果……”
“我倒觉得不会呢。”卡卡西回头看小樱,藏青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灯光,背后像藏了太过于多的故事,“鸣人可是直觉系生物,如果佐助没有默许,鸣人不可能会凑上去的。”
“哎?是这样吗?”
“是的哦,他们都是很有耐心和勇气的好孩子。”卡卡西弯起眼睛,露出他惯常的笑容,那种神态像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放心好啦,小樱,再不济还有你嘛,一拳下去打醒两个笨蛋。”
“卡卡西老师——”
嘛嘛,好像惹怒了自己的女学生呢,卡卡西不那么有诚意地想。

No.2

卡卡西其实对异地恋非常有信心。
这是有事实依据的。
他大学期间也出国做交换生,赶论文做实验忙得连以前睡觉前必洗澡的习惯都改了,每天就是在自己租的房子和实验楼两处来回,不看路都不会走错。
那是个非常普通的冬夜,没有特别的含义也不是特殊的节日,非要说有什么与众不同的也就是下起了雪。卡卡西把脑袋缩围巾里,匆匆赶回房子,脑子里还在回想实验。但他走出实验楼还没几步,就被人从背后抱住:“卡卡西!!!”
卡卡西有点茫然地回头,就被带土拉下面罩亲了一口:“开不开心惊不惊喜?你男朋友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异国他乡找到你啦!”
卡卡西迷茫地眨眨眼:“今天是圣诞节?不对啊圣诞节还要几天才过……今天是你生日?不对你二月份的……那是什么纪念日?”
“你都想哪里去了啊笨蛋卡卡西!”带土松开怀抱,对卡卡西露出大大的微笑,“你不是上次电话里说想我了嘛,所以我就来了!”
“……傻带土。”卡卡西拉住带土的手,带土全身上下都暖和和的,握住带土的手就像是握着一个火炉,“我就随口一提,结果你就跑来了?”
“对呀!”带土兴高采烈地回答,“因为我也想你啊!”
回去的路上带土向卡卡西介绍自己找到实验楼的办法:他们用的是情侣款手机,Apple ID自然也用的是同一个;手机有“查找我的iPhone”的功能,他靠这个找到大学地址,问了几个同学就找到了实验楼。
“我聪不聪明!”带土拿手机在卡卡西面前晃,“你男朋友聪不聪明?”
“是是,我男朋友聪明。”卡卡西回了个死鱼眼,“聪明到不会打个电话叫我来接你——你要是走丢了我怎么办。”
带土无赖地环住卡卡西的肩,脑袋在卡卡西肩窝里蹭来蹭去:“哎呀哎呀,我想给你个惊喜嘛~卡卡西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带土真的一整个星期都用来陪卡卡西了:早上做好早饭再叫卡卡西起床,中午准时送午饭便当,晚上还有易消化的各种夜宵。每天晚上都会站在门口等卡卡西出来,其他人都认识他了,善意地调侃他像等主人的大型犬。
“那个笨蛋,一个小时前就站那儿了?!!”卡卡西知道这事后披上外套直接冲下楼,回来时带土垂头丧气地跟在卡卡西后面,乖乖地坐在卡卡西的位置里,手里拿着个普通的纸杯。
“你是旗木的朋友?”有人问他,“很少看旗木这么情绪外露呢,出去时外套都没把拉链拉好,你们关系一定很好。”
“我让他生气了……”带土可怜兮兮地转动手里的纸杯,“我没事干,就干脆来等他了,我都大半年没见他了……早一秒看见他都好……”
“所以你就在下面发呆,不会上来找我吗带土?”卡卡西大步流星地回来,手里还抱着大堆资料,全部堆在了桌子上,“服了你了,我好了现在回去!”
有同学好奇地打量着两人:“旗木,他是你……”
“我男朋友。”卡卡西干脆利落地回答,“这家伙比较呆,以后你们再发现这家伙在下面cos雪人,麻烦把他带上来。”
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出去前卡卡西拿毛巾给带土肩膀处擦了几下。“我不是cos雪人啦。”带土底气不那么足地反驳。
卡卡西横了他一眼:“哦,是谁肩膀上雪都堆积起来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下楼,实验室里的其他成员相互看看,其中一个打破了静谧:“哇哦,原来旗木不是无性恋啊。”
带土一直到圣诞节之后才回国,回去时丢脸地哭成一团:“呜呜呜呜又要看不着你了上学有什么意思啊啊啊啊!”
“好好学习。”卡卡西无奈地拍拍他的背,“等我回去。”
“约好了!在那以后不要再分开了!”带土红着眼睛抱住卡卡西,“我得了一种看不到卡卡西就会全身难受的病!你忍心看我发病吗!”
“这都什么鬼……好好好。”卡卡西原本想吐槽男朋友的幼稚,但看带土似乎要嚎啕大哭的模样只好改口,“我也会想你……和你想念我一样。”
怎么说呢,和带土在一起以前,卡卡西从没觉得自己缺了谁就不能活;和带土在一起过以后,卡卡西发现自己缺了带土不会死,但不会再对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抱有期待感。

No.3

女方说出“抱歉,你各方面都很好,但是我觉得我们不太可能不适合以结婚为目的交往”时带土已经习惯了,反而松了口气,无奈地表示这是他收到的第三十张好人卡。
“真是抱歉。”女方有些歉意地回答,“你真的是个很适合做恋人的人,稳重成熟大气对女士也很绅士,但是在我们接触期间你真的很不主动……怎么说呢,比如,永远只有我约你出来,没有你主动约我的情况,你实在太体贴了,生怕打扰到我。但也因此,我觉得你其实不会爱上我……你一定没谈过真正的恋爱吧。”
“真是抱歉,我不太会约人,也不知道怎么才不会打扰到你。至于真正的恋爱?”带土一口一口地啜饮蜂蜜水,思索着回答,“我好像没有主动追人过……最长的是我第一个对象,整整相处了四年,但那也不是什么常规的恋爱,我和他总是相互嫌弃,他还总是说我傻什么的……现在想想,真的是稀里糊涂地就在一起、又稀里糊涂地分手了。那时候我还是个热血笨蛋呢,做什么都莽莽撞撞的,现在想想的确是蠢得可以,他居然忍了我那么多年,也是不容易。”
“你现在可是成熟稳重的人设啊,宇智波先生。”女方好笑地搅拌着咖啡,往里面加了些糖,“实在有些难以想象,你会被形容成热血笨蛋。”
“可不是。”带土应和,“小时候我还特别容易哭,嚎啕大哭到上气不接下气那种,我在他面前也照样哭,反正我在他面前更丢脸的事情也干过……但是我和他莫名其妙地分手以后突然发现其实没什么好哭的,我曾经以为自己没了他会活不下去,可失去他也就那样,本来就是玩笑似的在一起,像两块一堆棱角的石头偶尔相互碰撞,于是较起了劲,虽然棱角生疼但也坚持着继续保持下去,没想过如果不在一起就不会疼了;直到有一天突然发现,分开以后我才不会伤害到他,本来就是他一直在迁就我……”
女方听得入神,连咖啡都没再喝:“抱歉……我可以问问你们为什么分手吗?”
“没什么。”带土回答。“只是毕业的时候,原本都说好了不要再分开了,他跟我一起去B市,我都偷偷在B市选好房子了,就等他来给他个惊喜。但是他一天晚上打电话给我说他要留在他那个学校里啥啥啥。我那时候脑子里都乱了,问他不是说好了和我一起去B市的吗,他回我他考虑了一段时间,觉得还是A市比较好……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从他回国以后,我就觉得我们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天真得像个孩子是吧?可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也这么做了。其实这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我和他吵架再凶也没有分手,他出国我半年没能见着他都没放弃,可那一刻我真的很害怕,他这个人特别理智,既然和我说要呆在A市就说明他认为A市更好。要是我耍赖去磨他,其实也可能让他改变主意,但是总是他来迁就我,我也很难受,他那么好一个人,因为我而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
“所以,你们分手了?”
“是的。”带土回答,随着一个看起来很豁达的笑容,“对他而言,不过是失去了一个笨蛋男朋友而已。”

No.4

带土其实也有主动的时候。
他和卡卡西谈恋爱时,天天不顾卡卡西意愿,强行管这管那:什么早饭不许不吃啦,出门的时候一定要穿足够多的衣服啦,十二点半以前一定要在教学楼下面会和去吃午饭啦,吃完午饭后一定要绕着操场走上五分钟再该干嘛干嘛啦,晚上十点前一定要回家啦,不许熬夜过十二点啦……
毕竟卡卡西只擅长照顾别人,不擅长照顾自己。
卡卡西擅长的是细微之处,比如出门时默不作声地把伞塞进带土包里,出去时顺手买盒红豆糕放冰箱,带土抱怨那些专业术语看不懂时帮他查资料。
而带土最是粗心大意,到下雨了才急得团团转,打电话带着哭腔问卡卡西怎么办。卡卡西翻个白眼说你看你自己包里,果然里面有把伞。
“卡卡西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笨蛋,早上我刚放的——你完事了来接我。”
“唉?”
“我没带伞。”
带土于是抱着手机傻乐,那样子着实有点好笑。连老教授都调侃了他几句,带土乐颠颠地回答“我对象跟我撒娇呢!”
可不是,卡卡西让他来接四舍五入一下就是撒娇了。
这样不能突出带土的主动对吧?那还有一件事情也要提上一提,那就是以前的出去吃饭问题。
卡卡西永远不会主动出门,还不喜欢和陌生人讲话,带土真是愁得要死。怎么办呢?带土想出了一个机智的主意:当两人都懒得做饭时,不再点外卖而是出去吃!
第一次卡卡西被带土拽出房间乘着公交车走了半小时时他是反对的,毕竟既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但有一次吃到一家超级好吃的秋刀鱼以后卡卡西再也没有吐槽带土的行为。他们大学三年几乎吃遍了A市,找到了甜品最好吃的店、丸子做的最好的小摊、秋刀鱼调料最正宗的家常菜饭馆以及能同时满足两个人的一家餐厅。
“以后我们都来这里吃吧!”带土揉着肚子一脸满足,“虽说没有丸子,但这家餐厅的红豆糕巨好吃,又有你最喜欢的秋刀鱼!”
带土在前面开路,卡卡西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拉着带土的袖子,好让带土知道自己没有走丢:“我随你。”
带土回头看卡卡西,觉得卡卡西真好看,眼睛好看头发好看懒洋洋的模样也好看。带土觉得自己真是脑子坏了,居然会觉得明明和他身高相仿的卡卡西精致脆弱得很,好想把卡卡西藏起来,最好只有自己才能看见。于是他问了:“卡卡西卡卡西,我好喜欢你呀。”
真的真的好喜欢卡卡西,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卡卡西很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拽着带土的袖子,把带土的手拉过来,与他十指相扣。
“傻带土。”
笨蛋卡卡西是傻带土的男朋友,带土喜滋滋地想。
笨笨的带土喜欢聪明的卡卡西,这么好的卡卡西也喜欢这么差的带土。
“最喜欢卡卡西啦——”带土对人群吼了一句,拉起卡卡西跑了起来,像是偷到了糖的得意孩子。他回头看见卡卡西微红的耳尖和瞪他的眼神,但卡卡西还是跟他一起奔跑。
“下次再来吃吧!”
“随你。”

No.5

带土办完事从大楼出来,就近打车回宾馆。此时正是晚高峰期,一眼望去全是汽车,实在是堵。带土百赖无聊地往外看,许多地方依稀还是旧风景,但细节处变化良多,带土不禁感叹时间过得实在太快,他生活在A市也有三年,曾对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但现在连现在在哪都不太确定。
“哎,这里的银行还开着……这附近就是……”
以前那个餐厅。
“师傅,这里附近把我放下就行。”带土拍拍司机的座背。
“知道路不?”司机找地方放下带土,探出头问他,“这儿离你说的宾馆离得可远了,你确定?”
“没事!”带土回了个大大的笑,“再怎么说我也在这里住过三年!”
带土花了四分钟找到餐厅那幢楼,电梯门打开时那些熟悉的盆栽和摆设几乎让他觉得他似乎还是那个十九岁的男孩。没有什么服务员引路,不过他也不需要引路,径直走向前台,自己抽了张菜单开始点菜。
“……嗯,一份红豆糕多加糖。”带土以这句话结束点菜。前台的服务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将桌牌递给他,“你是常客?”
“以前是。”带土掂了掂桌牌,“大概五六年前的事啦……以前的牌子没外面这圈花纹呢。”
和这位服务员聊了会儿,带土才拎着牌子找座位。卡卡西不喜欢热闹的地方,所以他们经常坐在一个旁边有两盆大盆栽的位置。这位子很是隐蔽,没什么人会坐这儿。
带土透过盆栽间隙往外看,进出的人不算多,但人流量很稳定,毕竟这家店最多的就是回头客,比如他看见了白毛……
等等白毛?!!
带土下意识缩起来,做贼似的盯着卡卡西。
卡卡西瘦了,这是带土的第一个想法。卡卡西一向喜欢穿最简约的衣服,黑白灰是他常年的色调。他挽起的袖口齐整地扣上扣子,露出了手腕。
卡卡西脾气也变好了,这是带土的第二个想法。他看着卡卡西微笑着和服务员打招呼,懒洋洋的模样像只会在太阳底下伸懒腰的白猫。卡卡西这些年应该过得不错吧,他这么放松的样子。
卡卡西学会和人正常交流了,这是带土的第三个想法。他看见卡卡西似乎开了个玩笑,那个服务员和他一起笑了起来。卡卡西笑的样子可好看了,幸好他带了个口罩,否则所有人都有被他迷倒的。
“先生,你的菜来了。”推着小车的服务员神出鬼没,带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服务员把菜一个个放到桌子上。带土拆了套餐具,嘟嚷着“好好吃饭,不要看漂亮的卡卡西”。
特别是不属于自己的卡卡西。

No.6

最尴尬的事是什么?
此刻的带土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最尴尬的事就是你正抛弃杂念努力吃东西,一抬头却看见前男友站在你对面。
带土麻木地嚼了几下口中的食物,不受控制地盯着卡卡西看。卡卡西似乎也不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站在那里无所适从。
好好吃饭,少看漂亮的卡卡西。带土默念两遍,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等等,我什么时候往里面挪了挪?
带土拿余光瞥了瞥他身边的位置,卡卡西正小心翼翼地坐下来,手放在腿上,拘谨地低着头。
卡卡西侧脸真好看。
……等等,身体为什么自己动了起来,把一套餐具推到卡卡西面前了?
带土闪电般缩回了手,默念“这个卡卡西不是你的”,但吃饭速度又慢了下来,忍不住就去偷瞄卡卡西。
他们还在谈恋爱的时候,他们也从不面对面坐,而是并排坐在一起。原因是带土看着卡卡西看久了就会发呆,发呆时吃饭速度自然减下来;而卡卡西又有极快的吃饭速度,此消彼长,两人吃饭速度自然有了极大的差异,每次带土发现卡卡西吃完了死鱼眼看着他时总是脸红,更不能好好吃饭了。
带土不止说过一次的“你别在我面前吸引我注意力”,但是显然的,卡卡西并不太明白为什么锅到了他身上。最后带土把卡卡西拉到自己身边,这个法子十分有效,带土就算看也会等到吃完了再看个够,因为人就在旁边,左挪挪就能碰到人。
可现在又不可能左挪挪去碰碰卡卡西。
天哪你是十六岁暗恋前辈的女高中生吗,这么少女干什么。带土吐槽自己,加速吃饭。卡卡西的菜也上来了,带土听见卡卡西咬鱼肉时发出的细微声音。
这是一餐沉默的晚饭,带土吃完两个红豆糕后终于无事可做,下巴抵在桌面双手插入发梢,按着自己的脑袋不转过去看卡卡西。他听见经过的服务员压抑的“扑哧”笑声,想也知道一定是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行为。
脸都丢完了,不差这一点,带土自暴自弃地想。
然后他直起身,转过来盯着卡卡西。
卡卡西吃得慢极了,一下一下咀嚼着鱼肉。卡卡西似乎没发现带土在看他,垂着眼认真品味盐烧秋刀鱼,侧脸好看得像幅画。
“……怎么?”
带土很硬气地回答:“就看看。”

No.7

真的,太尴尬了。
卡卡西已经拿湿纸巾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脸和手指,连嘴角那颗痣都带上了水色。带土就这么盯着他干这种事情拖延时间,在卡卡西想重新擦一遍脸时,带土很镇定地问道:“好了吗。”
他们都知道,肯定好了。
他们拿起牌子去前台付款,带土瞥到卡卡西菜单上也有一份红豆糕,但他似乎并没看见。
难不成卡卡西改了口味,也喜欢吃甜的了?带土莫名有些气闷,他可是向卡卡西推销了将近二十年的红豆糕,可到他们分手,卡卡西也没吃过甜的。
……不,有过,卡卡西因为答应过带土,只要考上同一个城市的学校,暑假里就要听带土遣使。带土就幸灾乐祸地给卡卡西点了份加糖红豆糕,卡卡西一声不哼地啃啃啃,最后还是自己觉得这么干不太厚道,帮卡卡西把剩下的全吃光了,还请卡卡西吃鱼。
不对,后来自己还盯着卡卡西看呢,卡卡西可没吃红豆糕。
也许卡卡西在自己吃完之前先吃了红豆糕?
罢了罢了,人家吃不吃红豆糕已经不关自己事了。
他们几乎是肩并肩地往外走,带土先按了电梯下行键,卡卡西就和他一起盯着电梯楼层一个个往上蹦,看那换数字的流畅程度,大概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带土无比期望里面有个活物,哪怕是条狗他也乐意;可里面什么也没有,带土只好磨蹭着往里面走,卡卡西比他慢了一步,在他身后按关闭键。
其实电梯自动关门和按关闭键关门用的时间差不多,但卡卡西就是喜欢按上一下,好像完成了一个重要任务似的。带土有段时间特别喜欢使坏,一进来发现没人就暗搓搓把所有楼层都按了,卡卡西就跟门较劲似的拼命按关闭,带土在一边忍不住噗哧噗哧地笑,卡卡西眼刀甩过来的时候装作正经地给嘴巴拉拉链,但还是漏气出来。当电梯外的人拿见鬼的眼神看里面两个人的时候带土却先害羞了,接替卡卡西狂按按关闭键。这时候卡卡西要淡定得多——可能是脸上有个口罩的缘故——在一边闲闲地看着。
“哪位有远见的伟人说的来着,自作孽不可活?”
“笨蛋卡卡西别嘲笑我了好不好!我可是你男朋友知道吗!我丢脸就是你丢脸!”
“没关系。”他白发的坏脾气男朋友很是愉悦地回答,那坏笑的表情和微眯的眼睛看起来甚至有些可爱,“我可是没脸见人的丑家伙啊。”
不对,明明卡卡西最好看了。
“带土君?”
“啊……啊?”
带土有些茫然地回答。
站在他身边的白发男子好像笑了:“你的手机似乎响了一声。”
带土受他提醒,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信息,原来是白绝问他谈得怎么样。回了句都处理好了以后他便把手机匆匆忙忙地塞回口袋,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确切来说……是有件亏心事。那手机虽然换了,可手机壳上面的图案还是原来那个。那是他们买情侣机时候的事了,看到手机壳可以自己设置花样,带土就拉着卡卡西开始画。卡卡西画了个有点像风车的眼睛,带土画了个有点像抽象的字符的图案。由于太丑卡卡西不忍直视,给他改了改顺眼多了,还被带土抱着喊“果然笨卡卡就是万能的”。最后做了两个手机壳,带土那个是卡卡西画的黑红圈圈图形,卡卡西那个是带土画的诡异符号。
到现在,带土手机壳后面还是那个不明意义的图案。不过家族的人都觉得这玩意挺有品味的,看着像个宇智波。知道是他男朋友画的之后就催他快点把人带回来,带土炸毛了不肯,被斑评价为“发现自己可能比男朋友还不像个宇智波的危机感”。
后来……想带人回去,都没人让他带去了。
电梯数字一个个减少,带土从未发现电梯居然如此之慢,他杂七杂八想了那么多都没到底。他借光滑的电梯壁去看卡卡西,发现卡卡西看起来一点也不急躁。
可能是他盯着的时间过长了,卡卡西转过头来对他笑了笑:“怎么了吗?”
带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笑的次数变多了,看起来过得很好……卡卡西。”
我走后,你过得更好了。
卡卡西看着他,慢慢地弯起眼睛,露出带土今天见过很多次的笑容。
“不,我过得一点也不好哦,带土君。”
电梯门开时发出不堪重负的沉闷声响,卡卡西率先走了出去。带土跟着走了出去,脑子里一片乱麻,站在街旁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倒是卡卡西伸出手叫了辆出租车,回头问带土要去哪里。
带土赶紧弯下腰进了出租车,告诉司机自己订的宾馆名称。车子发动,带土顺着惯性往后一靠,鬼使神差地望向车外。
卡卡西依旧站在原地,微低着头,看不清卡卡西的神色。

No.8

带土慢吞吞地挪进餐厅,他手里拿着手机,里面已经保存了一个号码,只要他按下去,卡卡西就会和他说话。这号码他是从小侄子那里拐弯抹角要来的,幸亏那小子单纯,虽然感觉到不对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给了号码,一些例行互怼就无视吧又不重要。
按下去,带土对自己说。
“嘟,嘟……”电话没被接通时总会发出这种烦躁的声音,短短几秒像是跨过了空白的那些年,幸而电话在带土坚持不下去挂断前接通了。
“你好,我是旗木卡卡西。”
他该说什么呢?
“……我在餐厅。”
“带土?”
他不知道怎么回复,于是沉默,前台的服务员恰好开口问他:“先生,您要点什么?”
带土还拿着手机,也不拿开,就这么低着头看菜单:“盐烧秋刀鱼……味增茄子……青菜炖蘑菇……还有河虾……哦,还有玉米饭和一份红豆糕,多加糖。”
带土拿到了牌子。
现在其实还没到吃饭的时候,餐厅里冷冷清清。他的耳朵贴在手机上,能够听见卡卡西在那头换外套的沙沙声,和钥匙在口袋里碰撞发出的撞击声。
“我这就来。”
带土没有回答什么,卡卡西也没有再说什么。明明带土什么都没有说清楚,但卡卡西就是懂了他想干什么。
电话里传来各种喧闹的声音,有问好的,有询问发生了什么的,他听见卡卡西回答他们“有人请我吃饭,都在等我啦借过借过”,听见城市中汽车来往的噪音,喇叭的响声。
还有轻微却清晰的喘息声。
“慢点好了。”带土冲动地对手机说,“菜还有很久才会上呢。”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带土就后悔了,他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都不敢确认,只敢这么迂回地试探卡卡西的想法。他就是个胆小鬼,从小就是,没有人在身边陪他就什么都不敢干。
“上菜大概要二十分钟……我跑过来刚好。”卡卡西回答他,“我好久都没有锻炼过啦。”
带土看向窗外,俯视着这个城市。目光所及之处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而他的卡卡西在这里生活了好多好多年。
我错过他了吗?
我差点错过他了,但是我鼓足勇气去抓住他的衣角,而他愿意为我转过头来。
菜上来了,带土拆了两套餐具,其中一套放在身边,等另一个即将要来的人。他喝了几口茶水,往碟子里倒了些醋,拿湿巾把手擦干净后开始剥虾。
他剥得很认真,没注意到其他的客人也陆陆续续地来了。他手机还开着,放在桌子上,虽然开了扩音但没把音量调大,只能若有若无地听见卡卡西的轻喘。
旗木卡卡西为了宇智波带土,从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跑向他。
“旗木君?”
门口的服务员惊奇地小声叫道:“今天你怎么这么匆忙?”
卡卡西捋了把头发,笑着回答:“有人约我吃饭。”
卡卡西看向他最熟悉的位置,那里正坐着一个黑头发的男人,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卡卡西向他走去,那个男人似有所感,抬起头来看他。
四目相对,他们谁都没能说出话来。
最终还是黑发的男人挥了挥手里的虾:“……快剥完了。”
白发的男人微笑起来,绕过那棵盆栽,在他身边坐下:“那我不客气啦。”
——旗木卡卡西是在太幸运了,时隔多年,他终于鼓起勇气,学着对方,不顾一切地赶到对方身边。

No.9

带土养成了看定位的奇怪行为。
“查找我的iPhone”这个app实在是太有用了,每天带土早起看一眼定位,好像看见了某个此时身处大洋彼岸的恋人学习的样子;睡觉前也要瞟上一眼,感觉自己好像得到了卡卡西的晚安道别。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打电话给卡卡西,只敢暗搓搓地盯着地图上的圆点。
卡卡西会打电话给我吗?
可是带土又清晰地明白卡卡西是个有事情做时就心无旁骛的家伙,带土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卡卡西一天都没睡就喝了点水,泡在实验室出都没出来,自己把人拽回家睡觉的时候卡卡西走路都打晃,还在不甘心地嘀嘀咕咕着“我就要好了”。自己气急败坏地公主抱他穿过大半个校区,当时在学校的人基本上都看见了这事,有不少好事者起哄吹口哨,卡卡西脑袋塞带土怀里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反倒是带土一开始十分神气,到最后闹红了脸耷拉着脑袋,逃似的把卡卡西抱回家。
卡卡西肯定不会想起来打电话给我的,卡卡西可忙啦,据说一到那里就加入了什么什么实验组,特别厉害,相对的也特别忙,也不知道卡卡西和其他人相处得好不好,会不会又不好好照顾自己……
在带土看来,卡卡西是个十级生活残废。跟他一起出去,卡卡西永远只负责跟着带土,从来不管两人走到哪儿啦要干嘛啦,带土怀疑要是自己把卡卡西卖到山沟沟里,卡卡西都会没反应过来。又比如给卡卡西买衣服,卡卡西总是副老不情愿的样子,口罩底下的脸一看就知道很不开心,得自己哄着让卡卡西一件件穿过去,在卡卡西不耐烦扭头就走之前选好衣服,还要请卡卡西吃咸咸的秋刀鱼,跟照顾小孩子似的。
小孩子笨卡卡,带土抱着自己的兔子玩偶傻乐,最终决定发条短信给自己的笨卡卡。
“笨蛋卡卡西不要总是熬夜啊!!!”
第二天带土看到条回信:“最近要交报告,总是晚睡。”
嘿嘿,这算不算卡卡西在撒娇?带土算了时差打电话给卡卡西,问他最近怎么样。卡卡西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还带着带着鼻音:“挺有挑战性的……但相对的要做的也很多。”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带土看到代表卡卡西的圆点回到卡卡西租的公寓,主动提出明天同一时间再联系。反倒是卡卡西拒绝了:“回公寓我也就吃点东西后赶论文……电话开着也没关系。”
带土开了扬音,把手机放在书桌边。他能听见钥匙插进钥匙孔发出的轻微碰撞声,东西被放下的西索声,棉拖鞋走过地板发出的哒哒声,卡卡西吃东西发出的咀嚼声……
带土突然觉得很害怕,他总觉得卡卡西是离不开自己的,就像自己离不开卡卡西一样。他们合该是两棵相互寄生的植物,向对方汲取支持自己的力量。可实际上谁都没有缺了谁,没有宇智波带土,旗木卡卡西也活得很好。
带土喜欢上了打电话给卡卡西,卡卡西轻微而绵长的呼吸声像舒缓神经的良药,让带土即使只是听着也感到安详,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学习。但与此同时带土的恐慌也日益增长,他害怕卡卡西会把他忘记掉,卡卡西记性可不好了,会记得往带土包里装伞,却总是忘记给自己也准备一把。
带土也曾想去求助其他人的帮助,但出师不利,自家人一点也没有家族爱,没一个人懂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小祖宗更是打了兴奋剂似的给他灌输“白毛都是负心汉”的观念,气得他差点儿掉眼泪,恨恨地想小祖宗准是太作被一个白毛对象甩了,自己不作,卡卡西才不会不要我呢。
“卡卡西啊……”
“怎么?”
“……嗯……”带土给自己打气,不就是句矫情的话嘛不怕不怕,“我好想你啊。”
第一句话说出口后带土突然有了勇气,絮絮叨叨地对着电话说:“我好想你啊,没你给我抱着我都睡不好觉了,我上个星期又忘带伞了被雨淋了个透,想着要是有你就好了……小祖宗可讨厌了一个劲儿地说你肯定不要我了,卡卡西最喜欢我了对不对,他都什么心态啊就知道造谣,肯定被甩了……”
带土一口气说了好多,痛痛快快地抱怨了生活中各种琐事,最终以同一句话结尾:“……卡卡西,我好想你啊。”
你想我吗?
卡卡西像是知道带土想问什么似的,轻声回答:“嗯,我也是……我也想你。”
卡卡西说他也是。
卡卡西说他也想我!!!!!!!!!!
带土突然觉得自己精力百倍,时刻可以冲出去跑上几圈来庆祝卡卡西难得的坦诚。他真想把这句话录下来,放给所有人听,告诉全世界旗木卡卡西也在想念宇智波带土!
幸福像盆子里溢出的泡沫一样充满了心房,带土从未如此想见到卡卡西。我要去见他,我必须去见他,带土默念着冲到日历面前,数着自己要多久才到寒假——那也太慢了!他要把所有事情都前挪,尽可能早地去见卡卡西!
我爱他,带土从没有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我爱他,我愿意因为他这一句话而疯狂,想尽一切办法去往他的身边,只因为他说想我——
最高兴的还是他也想我啦,带土悄悄地想。不过我怎么想不重要,卡卡西怎么想的才是最重要的。要是卡卡西哪天不想见到我了,我就算再难过也会躲得远远的,不让卡卡西见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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